《獨裁者的進化》讀書會後

頭盔:沒看過書,只看過書評,及自己本身所知的東西。
讀書會上我沒說一句話,但想法是很多的。本來已經沒有多大動力去寫政論了,不過讀書會還真是個讓人思緒激蕩的地方,許多長篇話平日怎麼着也說不明白,去過讀書會,一下子就逼出來了。
獨裁還是民主,本來就是政治學上的永恆題目。這讓人類看似很不長進,但總的來說,以目前人類所能適應及能夠實現的制度而言,終究還是只能在這兩個主要制度中去選。
民主看起來是很好的,可是它是怎樣來的呢?到現在,似乎都還找不到一個恰當且通用的說法來解釋。我個人的看法是,它已經是一種信念,是一種人們想要活得更好些,更有想法一些的信念。
但這個說法是很脆弱的,可能在我自己來說是很堅實的,但活得更好些和更有想法些的信念也可以推向獨裁。所以信念的方向沒有多少解釋力,只能用一些客觀因素了。但一如前言,目前沒有一個恰當且通用的說法來解釋,如果每個民主化的社會我們都得另創一個理論來說它的起源云云,其實是沒有意義的。
閒話說完,回正題上來。
《獨裁者的進化》,其實民主的定義和涵蓋範圍本身也是在不斷變化當中,何況獨裁者?民主的內涵要因應時代變化,獨裁政權也不可能不如此。其實按中共的宣傳,它倒也是可以強行算作有“民主”的——假如民主只需選舉這個行為就可以證明的話——但仍然是假民主。
在上Ray Yep的2702、Thomas的3710時,讀過好些中共在1998-2001年間的初步“基層民主”試驗論文,即使在村、區級別的選舉中,提委會依舊發揮強烈作用。在香港,選舉DQ是新東西,然而在中共治下,選舉DQ本是常態,提委沒有無緣無故地把人DQ,交得出理由來已是皇恩浩蕩,算是“民主”。彼等對民主認知如此,又如何談得到有普及民主?
會上談及俄國及委內瑞拉如何維持獨裁政體的手段,然後再談到中國模式,自然不可避免地要談到香港。說了很多,有些也很有道理,但大體都說不到點上——香港的問題源於大家都在裝傻,也必須裝傻——我們要裝傻,認為我們是在對付政府,而不需要理會共匪,因為只有裝傻,才可能躲避同樣是在裝傻的中共鐵拳,讓我們不必受直接攻撃——香港沒有適當的工具去硬碰硬,而中共沒有合適的藉口,也很難無緣無故的把拳頭揮下。裝傻本來不是問題,可是如今不少人卻總是走向兩條路:一是假戲真做,真覺得自己是在跟政府鬥,而忘掉了真正的對手;二是索性撕破臉,完全不裝傻,寧可讓香港在沒有適當工具下硬碰硬。這兩條路,看似不同,但唯一的效果都是進一步讓可運作空間越發縮小。無底線的退讓與嚴重低估對手能力,必然令可採取的行動選擇大為減少,又或者很容易就被政權收買或派人滲入破壞;完全不裝傻,香港卻又抵受不了打擊,或至少是抗爭者根本沒有合適的空間來求得自身的發展和庇護、喘息。在這種情況下,要做到想達致的結果,是幾乎不可能的。
會上庫老大引用一個說法,說習近平很想像普京那樣,這恐怕不然。習氏的學習對象,從一開始就是毛澤東,甚至其掌控程度較毛澤東更甚。普京的操控,至少還比較要臉,而且尚算敢於放手。習近平呢?凡事全要自己掌握,理論上的副手李克強幾乎連禮儀功能都喪失了——較諸當年毛澤東、周恩來之間尚有一定分工,周恩來雖要事事秉毛意,卻仍有一定權力,對外也是周恩來為主的情形相比,實在是更糟了。一個權力欲如此強烈,又缺乏自信和安全感的人,又怎能期待他會對反抗力量留情容讓?
而其提倡的所謂傳統文化,實在的說,也很多是文革時期的東西。每年"春節聯歡晚會"(春晚)中所說、所演、所唱的東西,在中共的體系下,不論如何都是政治宣傳的一部分。自習上台以來,春晚翻炒五十年代初及文革時期歌曲、橋段的情況日益嚴重 ,這也可以做為習氏意向的一個主要風向標。
同場的楊繼昌還在宣揚他那套小道消息論,連上黎則奮、成報等等的說法,事實上都是犯了最根本的錯誤,即為把中共內部的矛盾和其對外態度混為一談。中共由此至終對待香港都是以敵我矛盾作基礎的,最好的情況,也只是工具,敵我本質依舊在焉。在敵我矛盾的大旗下,內部矛盾再大,也不會把敵我矛盾的基本態度去掉的。因此,中共內部再怎麼鬥,即使是鬥在明處了,也不會改變它在處理香港問題時所一貫抱持的不信任和防備態度。如果無法理解中共這種思考模式,就定然不可能對中共行事的意圖有恰當的認知和估計。
至於中共及其支持者的版塊現在是不是鐵板一塊,很坦白說,不可能鐵板一塊,但前提是從來沒有人嘗試去撬動這方面的不同。現在的大陸網絡版塊中,小粉紅其實並不可怕,真正令人頭痛的,是那群自乾五(自帶乾糧的五毛黨),而這群人恰恰就是在社會發展論下,本應對民主寄予厚望的中產!這群人本來就有一切資訊皆不可信的印象(後文革時代留在他們身上的烙印之一),再加上目下生活水平的提升,要讓他們擺脫這種思維就更不可能了——也因此,他們也很有資源去為許多根本是謬論的說法來詭辯。無法在這些問題上擊垮彼等的心防,也就不可能使他們不主動去成為中共的自發輿論機器。
大概早在第一次上網談政治時(03-04年左右?),我就已經說過類似的話,大概這個源自父母給我的看法太準了,也大概和中共到現在都沒有一點長進有關——直到今天,我仍然沒法對中共有信心起來。
然而香港獨立是否是一個合適的選擇?其實不肯裝傻者,大部分也就是獨派吧。不肯裝傻者嘴上可以說一人做事一人當,但過去其影響所及,還可以這樣說嗎?要全民為一個尚不很普及和成熟的想法一齊付出代價,這大抵就是我前面所說的問題所在了。
所以我的結論可能比張秀賢更悲觀:情勢鬧到如此地步,其實再去談理念云云已不切實際,最重要的仍只有持重一途。三十年來毫無寸進,誠然如此,但不計後果,又人心不協,還沒弄倒中共就互扣鐵帽,一心置人於死而後快,也絕非出路所在。曹操當年的《蒿裡行》寫的情形,正是各派近年來一直在做的——
初期會盟津,乃心在咸陽。
軍合力不齊,躊躇而雁行。
勢利使人爭,嗣還自相戕。
這首我已經念叨了六七年之久的詩,到現在還要拿出來,也可見有些人的表現到底有多不長進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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